如何知情達理地裸泳
週末跟伴侶到烏來的人稀少處玩水,他灑脫地裸體跳進溪流裡,於是我們就開啟了如何有禮貌地裸泳的討論。
我人生第一次裸泳是大學四年級時,摯友因為失戀了,所以我們三個女生騎著機車從成大沿著西濱海岸往北散心吹風。我們偷翻進正在休園的馬沙溝海水浴場的圍牆,記得那是初春的下午,海水的溫度跟陽光都棒極了。
三個女生互相嗆聲:『來呀敢不敢裸泳!』
我們弱弱地脫掉上半身的泳衣,浸在濕黏又因為黑色細砂翻滾而混濁的海水裡,然後沒人敢裸著上半身站出水面上,明明妳有的我也有。
隔了半年後我們重返馬沙溝,又翻進去後發現裡頭已經在施工了,我們深怕被抓到所以趕快翻了出去,只能一路曬著毒辣的太陽騎回成大。
現在想起來,明明西海岸的路上還有這麼多地方可以玩水,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執著在無人的沙灘。
大概就是一種享受偷偷犯了禁忌,以及身體解放自由的愉悅感吧?
這週日去花蓮光復救災一整天,隔天全身痠所以就跟伴侶提議去烏來的溪邊泡水。
這地方是以前騎車沿著烏來公路閒晃時發現的,不能說是秘境,但因為入口不明顯會來這玩水的人不如下游的紅河谷多。
我把包包的東西拿出來:4人份濃縮摩卡壺(裡面已經裝了磨好的深焙咖啡粉)、牛奶、2顆雞蛋、鮮奶吐司、煉乳、龍口牌冬粉、711獅子頭調理包、瓦斯罐顱頭、林敬峰的《山、獸與雜魚》書,還有Olypmus E-M10 4相機。
當我把泳衣穿好時,伴侶已經咚咚咚地把所有衣服脫光跳進溪水裡了,我一邊大笑一邊謹慎地感受9月底溪流的溫度,慢慢從腳踝包覆到腰間,再整個人沉入流動的夏末裡。
上岸後我架起爐頭跟瓦斯開始煮濃縮咖啡。
平常在山上為了省裝備的重量給相機跟鏡頭,所以只能選擇用即溶咖啡粉,奢侈一點就帶濾掛。這次難得到一個車子就能抵達的溪流,索性就背了摩卡壺跟鮮奶,咖啡的油脂泡沫與濃郁的香氣從頂部慢慢流出,我吞了一口口水。
我披著浴巾伴侶光著身體,坐在凹凸不平的河邊我們啜飲著咖啡,天空開始下起毛毛雨。雨滴在河面上反彈的樣子雖然很美但也讓我有點焦慮,想起剛大學畢業的夏天我把所有打工的積蓄拿去上了AIDA2的自由潛水課,有次出海時也下起了大雨,但從海底往水面看著落雨時卻意外地寧靜,可能是因為雨聲難以穿透進海裡,會有種身處雨中的降噪效果。
喝完了咖啡,雨也差不多停了,我開始煮獅子頭粉絲煲,伴侶是冬粉愛好者,很堅持一定要買台灣老牌的龍口粉絲,據他的講法是這牌的冬粉口感比較有嚼勁。
對於生活細節的堅持是善待自己的方法,我指的細節並非是單靠Money money才能獲得的,而是了解並整理出對自己慾望及需求的規則。煮義大利麵時我開始注意麵條的品質,我會買乳化後口感好又容易吸附醬汁的茉莉牌(La Molisana);早上多花10分鐘的時間用摩卡壺煮濃縮咖啡拿鐵;注重蒜味的料理時不使用已經撥好的蒜粒,並且特別挑選風味特別辛辣的雲林產地蒜頭;維力牌的地獄辣乾麵一定要額外加爆蔥花;可樂我只喝可口可樂(抱歉了百事可樂粉,但請帶著百事可樂離開地球)。
口味是主觀,美味並沒有正確答案,但自己的味蕾有。
湯頭沸騰的聲音在安靜的溪谷裡特別清楚,粉絲的顏色漸漸從白到透明,我們兩個很快地就把獅子頭粉絲煲吃完了。
這段時間裡有三組人經過我們,伴侶會背對著他們,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屁股跟陰莖用毛巾遮住,路過的人也會有默契地將目光移開。
我思考這樣的任性會造成別人多少的困擾?如果是我看到裸體的人類在溪流游泳我會感到不舒服嗎?那如果他並沒有刻意要暴露自己的肉體,也在發現我時就迴避並遮蔽私密處,我會有什麼想法呢?
親近自然對我來說包含著一些反社會及文明的叛逆心態,是一種成為野獸的過程,在大自然裡渴望裸體便是一種回歸野性的象徵,更直接地與水、光、土接觸。
裸體對女性來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其實不光是裸體,對於如何與自己的身體很和諧的共處就是個宇宙大哉問,但我們還是回到裸體這個話題吧。
記得我之前問過男生朋友,如果自己的裸照外流到網路上會不會擔心?
『好像不會擔心,感覺就不會有人看。』
『應該只會被朋友笑一輩子,可能裸照會被P在一些國際知名景點之類的。好像除此之外沒什麼差?』
我也好希望自己能灑脫地這樣說。
總是有許多『哎好麻煩,如果是男生就好了』的時刻,例如說多天數的行程下山時想要把運動內衣跟衣服一起換掉、夏夜慢跑結束時想要把上空把汗水擦乾淨、還有例如現在想裸著乳房跟陰部把肌膚無遮掩地感受溪流。
甜點的部分,我準備了法式吐司。
把711的鮮奶吐司浸滿蛋汁跟牛奶後放在熱好的油鍋上,煎到兩面呈金黃色,但因為使用湯鍋的關係所以煎的不夠熟,最後的成果是過濕的軟爛吐司。
在溪流邊待了將近兩小時後,我們就返程回台北了。
結果寫了一整篇,還是沒講到如何知情達理地裸泳。
但我想只要有人類的地方,應該就很難吧。






我最近也在漁光島裸泳。
奥林巴斯相机好啊